第28章 交锋 (第1/1页)

    锦衣卫办事效率极快，短短数日，便掌握了大量证据。

    京官中流行冰敬炭敬，说白了就是下官向上官行贿，一查一个准。

    有证据在手，便开始抓人，一时之间，大街上到处都是锦衣卫，北镇抚司诏狱人满为患。

    胡濙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，自己刚刚笼络起来的势力，转眼间已经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无奈之下，只得再次来到孙太后面前求助。

    “一群废物！”

    孙太后勃然大怒，郕王竟然抢先一步，把自己的计划全都打乱。

    胡濙跪地叩拜：“还请太后娘娘做主！”

    孙太后胸膛起伏不定，半晌之后，这才说道：“那卢忠胆敢肆意妄为，你就不能寻几个人去弹劾他？”

    “回太后娘娘，陈镒和王竑等人已经在朝会上弹劾，全部被郕王殿下当场驳回。”

    “郕王如此肆意妄为，难道满朝文武就这般坐视不理？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锦衣卫确实掌握了一些证据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证据？”

    “都是一些……贪赃枉法的证据……”

    孙太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，怒道：“你寻的都是些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老臣无能……”

    胡濙心里苦啊，在朝为官，有谁敢保证屁股是干净的？

    郕王借此大做文章，自己能怎么办？

    “无能无能，整日就知道无能，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郕王能查你的人，你就不能查他的人？”

    胡濙面色为难，道：“自从马顺被人打死，锦衣卫变动很大，掌权的都换成了郕王的人，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“区区锦衣卫，还能翻了天不成？你去寻金英，让东厂来查锦衣卫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胡濙匆匆退下，找到金英，转达孙太后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下子，轮到金英犯愁了。

    东厂和锦衣卫都是皇帝亲军，不受六部节制，相反的，还能节制六部。

    从名义上，两者是平级的关系，不存在互相隶属。

    唯一的区别就是东厂首领是太监，常伴皇帝左右，更容易得到皇帝的信任。

    相对而言，锦衣卫的首领没有这样的条件，向皇帝报告要通过文书来上奏，过程比较繁琐，而东厂首领则可以向皇帝直接口头汇报，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。

    王振掌权的时候，锦衣卫见了东厂，就跟儿子见了爹一样，永远都是毕恭毕敬，不敢有一句怨言。

    可是，时代变了，现在锦衣卫的靠山是郕王，人家不可能再听东厂的。

    “金公公不需有太多顾虑，我们要对付的不是整个锦衣卫，只要扳倒卢忠，便可杀一可儆百。”

    金英为难道：“若只扳倒卢忠倒是不难，就是不知道郕王殿下还有什么后手，说不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我！”

    胡濙神色焦急，道：“事已至此，难道你我还能全身而退吗？”

    金英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胡尚书，你我都只是小角色，皇权之争太过残酷，咱家奉劝一句，这种情况能退就退，不要冲的太前，否则，会死的很惨。”

    胡濙冷笑道：“郕王身边那个成敬，你可知此人什么来头？”

    “咱家知道一些，据说此人是永乐年的进士，不知怎的和反贼走到一起，先帝仁义，以宫刑代替死刑，后被派往郕王府作伴读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然知道此人是进士出身，又是郕王的伴读，你觉得伱能斗得过他吗？”

    “咱家可没想跟别人斗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太后的人，郕王若想上位，必先拿你开刀，那成敬虽为宦官，无论是才学还是心机，都远胜于常人，如今的局面就是先下手为强，你若还在这里犹豫不决，过不了几日，司礼监就要易主了！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可是的，老夫尚且还能告老避祸，你面前早已经没有退路，还望早做决定！”

    金英无奈地叹了口气，道：“罢了罢了，胡尚书请回，咱家来安排。”

    胡濙拱手行礼：“老夫静候佳音。”

    金英琢磨了许久，事到如今，也只能硬着头皮和郕王搏一搏了。

    得罪郕王是九死一生，可是，得罪了太后，就是十死无生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曹吉祥匆匆而至。

    “金公公召卑职前来，有何吩咐？”

    金英沉下脸，问道：“东厂最近在忙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曹吉祥赶忙回道：“卑职正在协助锦衣卫彻查王振及余党。”

    “查的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“回公公，进展比较顺利，抄出来大量脏银赃物，已经上缴国库。”

    “全都上缴国库了？”

    “回公公，是……”

    曹吉祥话说一半，突然停住，因为他看到金英脸上皮笑rou不笑的表情，不由得心中一惊。

    “……也不全是，王振家里搜出来的古玩字画已经送到郭公公手上，还有，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曹吉祥凑上前，从怀里摸出一份地契，小声道：“王振在西山还有一座大宅子，外加千亩良田，卑职已将房契地契从赃物中抽出来，孝敬公公。”

    金英并没有接，而是不耐烦道：“咱家说的不是这個！”

    曹吉祥有些不知所措，只好说道：“还请公公明示。”

    金英说道：“王振的案子是厂卫联合侦办，东厂和锦衣卫各司其职，你倒好，整日跟着人家鞍前马后，莫非是看到锦衣卫有了郕王做靠山，也想投靠郕王？”

    曹吉祥赶忙跪下磕头：“卑职绝无此意，请公公明察！”

    金英继续说道：“最近锦衣卫做了什么，你可知情？”

    曹吉祥思索许久，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：“据说是查了几名官员的贪腐，卑职将心思放在王振余党案，就，就……没有过多关注……”

    “东厂在你手里，迟早要完！”

    “公公息怒，卑职知道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曹吉祥神色十分惶恐，这些天的精力都放在办案上，事实上，他确实很用心，太后那边拿到了价值二十万两的古董字画，金英这里也预留了一片价值万两田产，却没想到，到头来却挨了一顿骂。

    金英板着脸，说道：“锦衣卫抓的都是哪些人，你们东厂完全不知情吗？”

    曹吉祥只好说道：“卑职这就去查！”

    “回来！”

    金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，只好如实说道：“那些都是太后的人！”